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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9-06-24来源:中交二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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汹涌不息的海浪朝着岸边大堤冲击而来,发出“咚咚”的轰鸣。夜晚的灯下,一团团浓厚的盐雾随着印度洋的风,猛烈吹向每个宿舍。在这一排排临时板房中,其中一间还亮着灯。一个面容慈祥、弯着腰忙碌的人,正在为一名工人检查身体。他和缓的语气、温暖的神情融化了工人的焦虑,让他原本的愁容现出一丝微笑。

这是中交二航局援马尔代夫中马友谊大桥项目施工技术组医务室里常见的一幕,而那位医者,叫钟学武。

2017年5月18日,53岁的钟学武跨越万里,成为中马友谊大桥建设的一员。他要肩负起的,是近千名中外员工的医疗保障重任。毒辣辣的太阳,来自海上的浓重湿气、漫长的雨季和高盐腐蚀的环境,让他一来就体验到:这里全然不是世界旅游胜地的模样。

他所在的医务室设置在距离工地入口最近的地方,在施工高峰期平均每天接诊超过20人,一月接诊最高纪录达700人次。头疼发烧、鼻塞流涕、腹痛腹泻、皮肤感染等成为最常见的疾病。

参与大桥建设的外籍员工达300余人,其中大部分属孟加拉国籍。刚到项目不久,令他最头疼的就是语言不通问题。“problem, problem!”感到身体不适的外籍工人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个词,因为英语不熟,他们往往描述不清自身的病情。除了手势比划、“望闻问切”十八般手艺,钟学武还坚持自学了一套孟加拉语,掌握了常用的医学词汇和生活用语。再加上孟加拉管理人员的翻译协助,他得以更加精准地为患病者对症下药。很多孟加拉工人都说:china doctor, good!

作为项目医生,钟学武白天的工作安排得满满当当。考虑到一线工人会找他,他把手机号贴在了医务室门口。于是,他半夜接到工人的求助电话便成了常事,有时一个晚上甚至接到三四个,经常性从困倦中醒来。但他从无怨言:“只要能为推动大桥建设做一点什么,哪怕少睡一点觉,多跑一些腿,也是值得的。”于是,他基本上处于24小时随叫随到的状态。

马尔代夫首都马累,是该国上千个岛屿中的一个,面积不到2平方公里,四周是一片大海。当白昼的高温散去,海上吹来凉爽的风,就是入夜时分。这时,完成交接班的项目员工基本上还能环岛步行一圈,缓解一天来的压力。而对钟学武来说,想要出去走走也是奢侈的。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或接诊紧急病人,晚上他几乎不敢轻易走远,最多也就是在医务室附近的范围走动走动。

隔海相望的一些零星小岛就是马尔代夫的度假村,对钟学武来说那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他也曾经充满希冀:乘坐小船过去感受一下定然是不错的。然而一想起那么多的建设者还在为大桥奋战,他的这番想象又迅速收了回来。他清楚地明白:大家需要他。很多同事跟他开玩笑说:“一个岛锁住一个人!”

医生总是在为别人看病,但医生也有生病的时候。

2017年8月3日下午,钟学武忽然感到全身酸痛起来。到了夜间头部剧烈疼痛,间断性发作。“全身肌肉关节出现游走性疼痛,就像刀割一样,烧到38.5度。”他回忆道。

起初他认为可能是因为当地湿气大,感冒所致。但接下来几天,他感到越来越不对劲。“4日下午,酸痛更重一些;5日,坚持上班,吃扑热息痛,无缓解,上午11:00,闪电式头痛;6日3:50,右侧偏头痛,每分钟疼8次,37.8度,尝试吃必理通和川芎茶调片,不佳……”在钟学武的日记本上,清晰地记录着患病过程。

“6日晚,情况更加糟糕,全身前所未有的酸痛。我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时候,钟学武认为他可能患上了令人谈之色变的疾病——登革热。

7日下午,他感到难以支撑,到医院验血。8日,血检结果正如他所预料。

登革热,一种热带虫媒传染病,有致死的可能性。2016年5月,马累爆发了严重的登革热疫情,大桥项目曾一时成为重灾区。然而钟学武觉得趁着此次得登革热的经历,恰好可以探究该疾病预防和治疗方式。“期间,我把自己当成了‘小白鼠’,尝试着更换药物,改变应对方式。”变换药物组合、木瓜叶泡开水喝、调整用药剂量,在接下来的几天,他以自己为“试验品”,与登革热顽强抗争着。 

“8日21:00,难以言传的不适,似痛非痛,似晕非晕,接着全身肌肉酸痛;9日上午,无剧痛,低烧,状态尚可,21:00头痛再发作;10日,身体渐渐好转。”历经与病魔一周的“斗智斗勇”,钟学武终于迎来灿烂的曙光。他打趣着说:“看来这病比较古板,不太容易接受改变。现在,我又感到人生是多么美好!”

“好在这毛病是有自限性的,不然后果该多严重!作为医生我们能做的是,嘱咐病人维持基本营养,要大量饮水,加快体内毒素排泄,密切监控并发症,做好充分预防……”钟学武说。

2017年9月至10月期间,大桥v构和挂篮施工紧锣密鼓进行。然而,当时的雨水异常之多。环境密闭的箱梁内部,容易积水,成为蚊虫滋生的场所。项目及时成立了由项目书记牵头、专职医生主负责的登革热预防小组,展开一场大行动。钻进空间逼仄的人孔,下到高温闷热的箱室,跨过密密麻麻的钢筋,钟学武带领成员对箱室内全面排查,消毒驱蚊。浑身被汗水浸透,手上磨出厚厚的茧,一名医生,与一线工人共同消除传染源,有力抵御了登革热威胁。

从那以后,钟学武有了一个更深的启发。要想真正了解工人健康状况,还是要深入到广大工友中去。于是他带着常用的防暑药品,冒着高温,坚持每周抽出时间到工地奔走各个角落,观察工人工作习惯,与他们谈心交流。

“在当地高温高盐环境下,对开放性伤口的处理,尤其膝关节以下背侧皮肤外伤则愈合较慢,换药时要注意清除坏死组织并预防感染,不宜让其过早结痂。”日积月累,钟学武的本子上又增添许多总结的新内容。

马尔代夫医疗条件有限,且受当地规定限制,从国内只能带来胶囊、药片等固态药品,很多输液药品及医疗器械难以进口。这对驻外医生来说是一种挑战,特别是员工心理状态更是必须考虑的因素。

他发现一些员工患病后,常常因为身在国外而表现出一种无助感觉,总担心会有严重后果。一名外籍工人眼睛水肿,非常紧张地跑过来。钟学武发现是昆虫蜇伤所致,以温和的语气安慰他不要害怕,紧接着用一些白蜡结合纱布给工人敷上。第二天一早,工人专门跑过来说:“ok了,谢谢!”一天凌晨2点,一名工人脚被砸伤,被工友们架过来。他感觉疼得厉害,非常焦虑,坚持要去医院拍片子,钟学武耐心地劝告他莫要过于担心,一定要先镇静下来,并及时为其伤口清创,还专门跑到食堂找到一些冰块,花了十几分钟在其脚部来回滚动以降温消肿。针对部分患登革热的员工,钟学武鼓舞他们:“一定要充满信心,我们一起在战斗!”

钟学武不仅给员工诊治,还坚持跟踪他们的状况。潜水作业班组长李洪,一天下午开始拉肚子,身体几乎完全虚脱,到晚上20点时竟然晕倒了。钟学武听说后赶紧拿着药跑到工人宿舍为其诊治、守候了半个小时,当天晚上又连续查看两次,直至接近凌晨时分状况稳定后才打算休息。第二天一大早钟学武给李洪打电话询问,谁知他已去工地干活了。“去工地怎么行?很危险,感觉上差不多但实际上还没彻底好,快回来吧。”于是就把李洪就被拉了回来。之后,历经前后三天的细心观察和调养,李洪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在李洪印象中,他每次从医务室门口经过,几乎都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为中外员工诊断或者包扎伤口。“无论中午还是晚上,只要有人需要,他都愿牺牲休息时间为大家看病。我觉得他是一个非常适合做医生的人。”李洪充满敬意。

2018年8月中上旬,既以往的登革热之后,马尔代夫又爆发严重的病毒性腹泻。许多项目员工遭受感染,一时间造成大量非战斗性“减员”。这是大桥通车在即的关键时刻,员工的健康岂能再次受到威胁?钟学武变得更加繁忙,对每个患病员工细心诊治,并一个个跟踪照料,直到每个人恢复正常,而他每天的睡眠时间比平常又少了两三个小时。

2018年8月30日,中马友谊大桥如期建成通车。当五彩的烟花在夜空绚烂绽放,钟学武凝神许久,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些摆脱疾病、挥去忧郁和痛苦、露出灿烂笑容的工友们,那些笑容,正如那漫天的璀璨光芒,充满了希望和力量。

“钟医生,你的睡眠时间太少了,不累吗?”

“你看,我有两间医务室,还有门外的一大片海景和绿色植物,我这是‘两室一庭’啊,是高配……”听到钟医生诙谐的回答,大伙都乐了。

(杜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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